“超越资本主义”是法国共产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领域开展对资本主义变革运动的总提法。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反对一切为金钱的资本主义逻辑,揭露资本主义的落后性,用“人的发展第一”的逻辑超越“金钱第一”的逻辑,实现社会互助、责任分担、权力分享的目标。法共提出了以“超越资本主义”的新公式取代“消灭资本主义”的旧公式,力求在斗争中,依靠发展现有社会的成果、需求和潜力来否定乃至取消剥削、异化和资本主义统治,也就是走一条用和平方式“超越资本主义”之路。
    法共强调,在资本主义社会的框架内实现社会变革,不是打碎现存社会,而是通过发展现有社会的成果、需求和潜力,来最终取消资本主义的剥削、统治和对劳动力的异化,“超越资本主义”对社会和人的一切统治形式,从而过渡到新社会。法共认为,“超越资本主义”不是像社会党那样,整治或者限制资本主义,而是否定资本主义的统治;“超越资本主义”是一种新型的革命,是一种不是通过暴力,而是通过和平方式进行的革命;是一种不是通过限制民主,而是通过发展民主来进行的革命。法共设想的民主是一种“由革新的代议制民主和发达的直接民主组成的新的混合民主,其中包括对资源、权力、信息实行新的分享”。法共把民主放在“超越资本主义”的重要位置,因为参与民主能“赋予人民首创精神及其所需的协商和权力以新的活力”。在资本主义的框架内进行改革意味着“用合作和发展的逻辑来取代资本主义的剥削、统治和异化的逻辑”,意味着“在斗争中依靠发展现有社会的成果、需求和潜力来否定乃至取消剥削、异化和资本主义统治”[3]。
    在这个意义上,“超越资本主义”是一种社会变革进程的观念,是一种不破坏社会的运动,是一个由变革和运动组成的总体。只有把社会变革看作是个过程,不断地对资本主义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领域实行变革,并使这种变革持续不断地进行下去,才能最终取代和“超越资本主义”。
    法共认为,用和平方式“超越资本主义”的社会变革道路具有深厚的经济基础。法国经济增长率保持了多年以来的西方七国数一数二的地位,法国虽然像其他资本主义国家一样也遭受经济危机、贫富差距较大、失业较多、社会不稳定等问题的困扰,但总的来看,生产力发展比较快,人民的生活得到改善。而且,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工人所创造的财富不再是资本家榨取剩余价值的唯一来源,资本家剥削的手段也不再像自由资本主义时期那样残酷,劳资矛盾也比较缓和,并没有出现像列宁所说的“‘下层’不愿照旧生活而‘上层’也不能照旧维持下去”[4]193的革命形势。经济的迅速发展不但消除了暴力革命的形势,而且为政府推行福利国家战略提供了物质基础,政府通过直接参与国民收入的再分配过程,建立了一套较为完善的社会福利制度和劳动保障制度,在保证大多数劳动者的基本生存和生活条件的基础上,还改善了劳动者的工作条件,工人阶级的技术水平、文化水平有所提高,有利于民众通过和平民主道路实现社会主义。法国人民只能从自己的国情出发,同时考虑到它在世界上的地位以及它同其他地区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在对其面临的具体问题作出回答的过程中找出一条“超越资本主义”、实现人的解放和建立新型社会的道路,建设一个如马克思所说的“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的社会。
    四、提出“新共产主义”构想
冷战后,法共在法国多党两极政治中仍然保持着激进左翼的政治定位。法共承认当代资本主义的自我调节能力和适应能力,但法共强调较多的还是资本主义危机,并不认为目前资本主义的法国是一个人类理想的社会。相反,法共多次指出,今天的法国依然充满着失业、暴力和不平等,而且越来越严重,“资本家阶级的破坏力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管理无序、生活不稳定等破坏了整个社会的平衡和发展”,导致了社会破裂、文明倒退和不平等的加剧。必须“选择一条与现行资本主义逻辑不同的道路”。[2]所以在对待资本主义问题上,法共不是象社会党那样,对现存的社会进行改造,使它成为更加公正的、接受现代性的社会,而是要与资本主义进行斗争,否定资本主义的逻辑必然性,实际上击退资本主义制度,用另外一种制度来取代资本主义制度,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法共对共产主义革新之路的探索富有鲜明的时代气息和自身的特点。罗贝尔·于指出,共产主义是社会的进步运动,是一种有目标的运动,但不是一种破坏社会的运动。“新共产主义”的思想不是19世纪的思想,也不是工业革命时代的思想,而是信息时代的思想。新任法共全国书记玛利-乔治·比费认为:“新共产主义表达了从现在起建设这样一个社会的意识,在这个社会里,人的能力的充分发挥是社会活动的目标和新的效率的杠杆。”[5]法共提出“新共产主义”的奋斗目标是建立一个人人自由平等、相互联合、尊重个人能力和个人发展的社会;一个人类共同担负责任,共享资源、知识、信息和权力的社会;一个既没有失业、压迫、动荡和不公正,也没有暴力和武器的社会与世界。这种社会发展和尊重个人的能力,注重公民干预,是“超越资本主义”后的一种更加文明和更加人道的社会。
    法共认为,要建设“新共产主义”社会,就要根据法国的现实情况,提出新的社会变革纲领。为此,法共制定了“新共产主义”计划。根据罗贝尔·于的论述,这一计划包括10大社会变革工程: 1.积极创造就业机会,实现社会充分就业。2.改变劳动方式,人人享有信息和社会生活的权力。3.确定工薪劳动者的地位,确保他们参与企业管理和民主决策。4.
促进公共利益,同时鼓励个人改善生活。5.实现社会公正,确保个人的自由发展。6.促进社会互助,确保社会稳定。7.改革国家机构,确保公民权利与自由。8.树立欧洲雄心,促进欧洲建设。9.加强生态保护,建设绿色地球。10.改革法共组织结构,承担起社会变革的重大职责。[3]归纳以上10条,法共关于“新共产主义”的基本构想是:在总的目标方面,否定苏联社会主义模式,“超越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在经济和社会方面,反对国家干涉主义,摆脱金融资本的统治,对公用事业部门和国有企业实行革新和民主化,发挥其动力作用。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建立保障终生就业和培训的机制。在政治方面,革新国家机构,使国家和全部社会生活实现民主化,保证公共生活的透明度。赋予工薪阶层、公民和民选代表拥有监督、参与和决策权,确保公民的自由与平等。在国际政策方面,建立一个共同发展的欧洲与世界,开展反对贫困、争取发展的斗争,保护生态,争取人类的可持续发展。法共认为,共产主义社会是一种从资本主义的逻辑中解放出来,并且实现人类发展逻辑的资本主义之后的社会。这一进程是艰巨的,也是新时代向社会提出的一种新的挑战,但不管历史的风暴如何变换,“超越资本主义”的希望会使我们获得新的生命力,这就是“新共产主义”的现实意义。
    综上所述,法共作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最大的共产党,在苏东剧变后处境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在冷战结束后的新的历史条件下,仍然高举共产主义旗帜,在总结过去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根据时代特征和本国国情,对变革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的道路进行了新的探索,这在当前的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是难能可贵的。在今后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期里,法共的探索之路仍将是艰难曲折的,法共的这种探索,能否取得成功,将由历史和实践来检验。
    参考文献:
[1]　李其庆.面向21世纪的马克思主义[J].国外理论动态,1998(10).
[2]　李周.法国共产党的“新共产主义”理论与实践[OL].http: //myy. cass. cn/file/2001010114555. htm.l
[3]　费新录.法共全国书记罗贝尔·于谈共产主义及共产主义革新[J].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00(1).
[4]　列宁.列宁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5]　玛利-乔治·比费. Rapport deMarie-george Buffe[OL].http: //www. pc.f 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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