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后法国共产党对共产主义道路的新探索
刘保国(长沙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长沙410076)
　　摘　要:选择什么样的社会变革道路实现共产主义目标是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冷战结束后,法共在反思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基础上,针对法国具体国情,提出了采用和平方式“超越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的社会变革道路。
    关键词:法国共产党;共产主义;“超越资本主义”;“新共产主义”
中图分类号:D335. 6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6152(2009)06-0064-04

　　选择什么样的道路变革资本主义、实现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是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冷战结束后,在世界社会主义处于低潮的情况下,为寻找一条符合法国国情的社会变革道路,法国共产党进行了艰难曲折的探索,提出了“超越资本主义”实现共产主义的社会变革道路。
    一、否定苏联模式社会主义
法共曾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同苏共保持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在重大国际问题上也追随苏共的立场,在苏东剧变前始终没能真正摆脱苏联模式的影响。
    1990年代中期,为了改变过去长期亲苏、僵化和保守的形象,适应冷战结束后的新形势和新斗争的需要,法共放弃长期实行的“法国色彩的社会主义”,进行了冷战结束后的重大调整,这种调整首先表现在对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的否定上。1995年2月,前法共全国书记罗贝尔·于作为法共总统候选人,在竞选活动时发表讲话,首次宣布苏东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的蜕变”,其经验“从总体上说不是积极的”,从而改变了法共长期肯定苏东社会主义经验的基本立场。1996年底,法共二十九大在以罗贝尔·于为首的“革新派”的大力推动下,提出了与苏联“现实社会主义”彻底决裂的新主张。
    法共在反思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并在开展全党讨论的基础上,认为法国在选择社会主义的道路和途径方面不能采取苏联的暴力革命模式。罗贝尔·于指出:“历史证明,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没有导致社会变革,国家干涉主义不能完成社会变革的任务”,“对于我们法共来说,我们从苏联和东欧发生的事件应吸取的教训是:从矛盾的现实情况出发,在同资本主义逻辑的抗争中建设新社会,具体地揭示出我们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更好地满足民众的、国家的需要”。法共政治理论家拉扎尔在后来也作了进一步的论述:与传统理论所倡导的不同,“法共现在要做的不是夺取权力,而是要把权力还给被剥夺的人们。无产阶级不可能在一个早上夺取政权,把国家机器当作镇压工具,自上而下地消灭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相反,只有千百万人自下而上地进行多种形式的干预,在经济、政治、文化各个领域开展斗争,争取一切权力和民主,才能实现无产阶级的真正的解放”[1]。法共对“暴力革命”道路所持的基本否定态度与法共在苏东剧变后对资本主义的新认识有着密切关系。法共承认战后法国资本主义对法国政治民主与经济进步的推动,认为看不到资本主义带给法国的全面而又深刻的危机是片面的,但看不到它的一些积极成果也同样是片面的。基于这种认识,法共认为,为了全球的共同发展,为了建立一个自由、团结、合作、平等、负责任的公民社会,应该利用资本主义,把构成资本主义特点的那些优势反转过来为共产主义所用,利用其所有的生产和创造手段为人类服务,而不是相反。
    法共认为,苏联模式是共产主义理想的一种蜕变,也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处于低潮的原因之一。
    法共承认,苏联和东欧国家曾经取得过重大的社会进步,为人类战胜法西斯做出过杰出贡献并援助过资本主义国家的进步运动,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也得到过相当大的发展。但后来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从1950年代末1960年代初起,前苏联不能对世界出现的诸如信息革命等问题提供适当的答案,特别是苏东重新出现了国家统治主义,在那里缺乏广泛的民主,缺乏人民对建设现代社会主义社会的参与,缺乏真正的政治讨论和自行管理。法共认为,苏东社会主义在缺乏民主的同时,过分突出阶级冲突和阶级斗争,“把资本家阶级同工人阶级、剥削阶级同被剥削阶级之间的斗争看作是社会发展的决定性因素”,“在很多方面同那种从法国大革命继承下来的关于公民性、政治和共和国的独特观念相抵触”,[2]并使所有的共产党都面临危机,因为现实否定了他们过去的参照模式。法共指出,斯大林主义曾给法共打下深刻的烙印,苏东模式导致法共的理论和实践出现巨大的盲目性,阻碍了党的发展。这种模式不能回答当今法国社会和世界提出的问题,法共要继续生存,就不得不彻底超越这种模式。
    二、确立社会变革的主体
在社会变革的主体方面,从战后到1970年代,法共一直强调工人阶级是社会变革的主体; 1980年代,法共提出社会变革是法国多数劳动人民的运动,但依然把工人阶级看作是社会变革的主体和领导力量; 1990年代以来,随着法国社会各阶级、阶层的变化和法国人阶级意识的变化,西方政治理论中的“工人阶级消失论”越来越流行。在这种情况下,在新的社会变革过程中,社会变革的主体究竟是谁,就需要结合资本主义的新变化进行再认识。
    法共认为,法国资本主义出现了新变化,但资本主义的深刻危机并没有根除,社会变革的力量依然存在。资本主义进入后工业社会,即信息社会之际,法国的阶级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农业人口只占全国总人口的2% ~3%,产业工人占总人口的比重大大减少,从事服务业和智力产业的人口增加,特别是知识型的劳动者增加迅猛。由知识分子、中小企业主和中高级管理人员组成的中等收入阶层逐渐成为社会的主体,在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中起着日益重要的作用。法共认为,执政或参与执政是政党的战略目标,也是政党的天职。在争取参政甚至执政的过程中,需要选民的广泛支持,可以说选民的支持对党的生存至关重要,为争取更多的选民,避免政治上处于孤立地位,党必须超越传统的思想,扩大自己的支持者群体。法共据此提出了建立左翼进步力量联盟的主张。法共强调,“把一切左翼进步力量联合在议会多数派和政府之中,以便同人民一道实行由人民决定的变革政策”,法共参加以社会党为主的左翼联合政府,“不以完全实行法共的建议为参政条件,但(左翼联合政府)必须同右翼政策决裂,实行左翼政策”。[2]左翼联合不只是选举同盟,更是改造资本主义的力量联合,法共同社会各界进步力量一道创造的联盟形式,目的是促进改变政治对比关系的各个阶层能够发挥多种政治作用。
    法共认为,尽管受信息时代到来的影响,法国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但阶级关系仍处在资本主义的框架下,阶级矛盾更为突出地表现在金融资产阶级的统治所导致的矛盾上。矛盾的一方是金融垄断资产阶级,另一方是广大的劳动者。法共认为自己的阶级基础是一切被金融资产阶级奴役的人,法共的目标是把一切被金融资产阶级奴役的人们解放出来。所以,在变革资本主义的斗争中,党必须依靠在法国占绝大多数的整个雇佣劳动者。法共不仅仅要满足工人阶级,而且要满足所有雇佣阶级的要求。为了赢得广大群众的支持,法共改变了过去的许多做法,尽力了解、反映和实现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法共认为,如果没有赢得人民群众,“没有组成人民的男女们自觉地干预,就不能改造社会”;法国人民要自觉地斗争和投票,使那种“为金钱而金钱”的逻辑退位,法国人民要自己决定“社会变革的节奏快慢和时间长短”[3]。法共认为,要成为一个对法国人民有用的党,其作用就在于恢复和重建人们在行动中的联系,全力改造现行社会,为千百万公民参与政治创造条件。在实行变革的政治计划中,法共要同工薪劳动者和公民们一道共同思考和探索,共同制定和实现奋斗目标。
    法共认为,随着经济全球化加速发展和以信息革命为先导的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传统的生产关系、社会阶级结构都在发生深刻变化,代表各阶层群众利益的社会运动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青年斗争、妇女斗争、反种族斗争、生态运动、争取民主和平等的社会斗争等,都是通向人类解放的道路,因而也要依靠这些斗争的主体和力量,通过“法国人民的运动和民主的力量,沿着新型革命的道路即一种人道的公民的和互助的现代革命的道路前进”[2]。相应地,党要适应这种变化,及时调整政策主张,在参政的同时注意高举社会运动这面大旗,维护广大劳动群众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公正,争取更多选民的支持,最终实现“超越资本主义”和改造社会的目的。
    三、采取和平方式“超越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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