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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歌》的音乐性研究

更新时间 2011-9-10 8:52:57 点击数:

《山歌》的音乐性研究
张莉莉
[摘要]《山歌》对研究中国民歌的发展以及明代社会生活均有重要参考价值。江南地区的山歌自古至今保留了曲调旋律的延续性。从《山歌》中可以看出明代南北民歌既分流又融合,既保持独立又互相渗透的发展轨迹和过程,突破了历代民歌的地域限制,形成民歌小调风行全国的局面。《山歌》把文学和音乐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关键词]山歌;冯梦龙;音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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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歌》(又名《童痴二弄》)是由明代著名文学家冯梦龙采集编纂的一部江南民歌专集。该书收录了明朝晚期流行于江浙一带的吴语区域(包括今苏州、湖州和嘉兴等地)的民歌小调。
    《山歌》辑录俗曲歌谣380首,共十卷,一、二、三、四卷是“私情四句”,第五卷是“杂歌四句”,第六卷是“咏物四句”,第七卷是“私情杂体”,第八卷是“私情长歌”,第九卷是“杂咏长歌”,第十卷是“桐城时兴歌”。
    《山歌》在中国俗文学史和音乐史上都占据一定的地位。它对研究中国民歌的发展以及明代社会生活均有重要参考价值。特别是该书前面编者冯梦龙所写的《叙山歌》及书中他的大量评注,更是研究冯梦龙文艺思想的重要材料。冯梦龙在《叙山歌》中,对民歌的特征及其发展历史,它的文艺价值与社会功用等问题都作了言简意赅、简明扼要的论述,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篇精彩的文艺短论。
    明代在世俗文化兴盛的背景下,民歌流行广泛,影响极大,形成“不问南北,不问男女,不问老幼良贱,人人习之,人人喜听之”的局面[1](P652)。它以清新活泼、形象生动的强大艺术力量,影响了李开先、李攀龙等一大批文人墨客,冯梦龙更是开风气之先者,他们开始高度关注这类为正统士大夫所不屑的通俗民歌并借鉴吸收到自己的创作中。
    《山歌》有力地促进了明代文学创作,催发了晚明文学新思潮。《山歌》等明代民歌启发了李梦阳、袁宏道等当时的大文人,李梦阳的“真诗乃在民间”[2](P275)和袁宏道的“间巷有真诗”[3](P82)不能不说和这有很大关系,晚明文学新思潮因为民歌的积极介入,才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以《山歌》为代表的明代民歌之所以成为推动晚明文学新思潮的重要力量,是因为它继承了《国风》和汉乐府的传统,打破了士大夫文学思想和形式方面的种种束缚,以对男女爱情的大胆表现和通俗晓畅、清新活泼的语言,引起了上至士大夫、下至村夫野叟的感情共鸣,最终形成举国风行的一种文艺潮流。
    明代苏州“唱山歌”的风气兴盛,不少文人认为当时诗歌创作已趋衰微,吴歌的清新活泼却显示出独有的魅力,贺贻孙的《诗筏》、王骥德的《曲律》、凌濛初的《南音三籁》等称吴歌“为近日真诗一线所存”,“修大雅者反不能作”,卓珂月甚至称为“我明一绝”。明人传奇往往采用吴歌作为插曲,民俗杂著如《游览萃编》等也间或选录吴歌作为附载,可见它受到市民百姓的欢迎,在民间有广泛的欣赏群体。这时的吴歌,杂体大增,有唱有白,有衬字,有缀语,这在《六十种曲》《白雪遗音》《霓裳续谱》诸书中可见一斑。
    虽然冯梦龙辑《山歌》没有遗留下歌谱,但不等于我们就可以放弃从音乐角度研究《山歌》,我们仍然可以通过歌词、曲牌等信息,通过与当代江南山歌的比较来研究它的音乐组成结构、表现形式以及歌唱特点。例如:《私情杂体·田鸡》标注“急口四句”,《私情杂体·上桥》标注“急口八句”,后者内容如下:“郎上桥,姐上桥,风吹裙带缠郎腰,好个阵头弗落得雨,青天龙挂惹人瞟,惹人瞟,惹人瞟,小阿姐儿再来红罗帐里造仙桥,若有村东头,村西头,南北两横头,二十后生连垂头,肯来小阿奴奴仙桥上过,怕郎君落水抱郎腰。”虽然没有曲谱,由上文也可看出曲调节奏明快、急促,节奏感强烈。
    总的来说,明代在吴地一带所流行的山歌通常有“四句山歌”与“长山歌”两种。
    这在《山歌》中体现很明显,卷一至卷六是“四句山歌”,卷七、卷八和卷九是“杂体”和“长歌”。“四句山歌”与今日流行在江南民间的“江南山歌”基本相同;而“长山歌”则比较特殊,由于历史的原因,也由于受限于它的长度,它已是今日民间流行歌曲中不多见的形式了。
    《山歌》卷十是《桐城时兴歌》。桐城时兴歌是安徽桐城一带的地方民歌。明代中叶,桐城时兴歌已经非常兴盛,不仅成为当时安徽的主要本土民歌,而且影响到江南地区,并深受当地民众的欢迎,因此也被冯梦龙收进以吴语为主的《山歌》中。桐城时兴歌最具特色的体式是“桐城五句型”,以抒情为主,音调铿锵,韵律和谐,节奏明快,清代桐城人姚兴泉在他的《龙眠杂忆》中,对其音律作了言简意赅地表述:“调最高而音极响,扬抑疾徐,自然合节”,“实非寻常吟咏”。
    在冯梦龙所辑的山歌中以“结识私情”的数量最多,其第一句总脱不了“结识私情”四字。如“结识私情隔条浜”、“结识私情隔垛墙”、“结识私情赛过天”、“结识私情要放乖”、“结识私情未曾会”、“结识私情弗要慌”等等。
    由于结识私情的山歌在人民群众中长期流传,因此现在在江南一带仍可搜集到很多,如“结识私情隔条河”、“结识私情顶格桥”、“结识私情楼上楼”、“结识私清东海东”等。
    由此推断,明代这类私情题材山歌与吴地山歌的曲调大致与此相似。
    下面分析一下《山歌》中收录的著名民歌《月子弯弯》。在一些明清传奇剧本中插唱这首“月子弯弯”,例如万历间郑之文《旗亭记》第二十六出。明清传奇剧本里的昆曲曲谱记录下了山歌调的曲谱,由此可以用来推断它的曲调。
    “此歌(指“月子弯弯”)最早见于宋人话本《冯玉梅团圆》及明冯梦龙《山歌》。
    两书均只载歌词而未附曲谱。据现存明清传奇中的许多吴地山歌的实例来看,各曲歌词尽管不同,但是曲调的基本轮廓还是一样的。其中明邱圆《虎囊弹》传奇所用吴地山歌《九里山前作战场》,歌词格律四句七言诗,与《月子弯弯照九州》完全相合,其曲式结构与歌词结构又恰好吻合。
    所以,用此曲配词,可能较为接近于原曲的实际。”[4](P139)近现代苏州一带吴语地区弹词传唱的“月子弯弯”都是根据这个曲调,虽然不同版本稍有变化,但旋律基本是一致的。
    昆曲山歌调《月子弯弯》的曲谱传自明代,由此可以看出这一时期《月子弯弯》曲的遗韵绝响。
    《山歌》卷八和卷九是长篇“兼具说白”的说唱体,它与小戏的区别在于是作第三人称客观叙述的,而又间插以对话,例如《山人》等。《山歌》之“私情长歌”、“杂咏长歌”诸篇所用曲牌共十一种,有九种是南曲曲牌。在“私情长歌”里有:《皂罗袍》、《打枣竿》、《排歌》、《黄莺儿》、《桂南枝》等,而以《打枣竿》居多;在“杂咏长歌”里有《皂罗袍》、《玉胞肚》、《驻云飞》、《黄莺儿》、《桂枝香》、《猫儿坠》、《懒画眉》、《柳香娘》等,而以《驻云飞》居多。可见小曲在流播中与南曲互相影响并借鉴,并非完全与南北曲分道扬镳。《挂枝儿》原为北方民歌,以声情而言,具有劲切雄丽的特色;传播到南方后,经过南曲婉丽妩媚、一唱三叹的音乐处理,趋向清峭柔婉。然而尽管发生了变异具有南方民歌某些特征,一些本质的东西仍不易改变,比如它的歌词,几乎全是北方方言,只有个别曲子中带有吴方言的语气助词,以适应南调。《山歌》中《歪缠》一曲出现两首《打枣竿》,其用语为北方方言,而曲中说白是吴方言,对比十分鲜明。
    试比较下面两首山歌:
    《挂枝儿·鸡》:五更鸡,叫得我心慌撩乱,枕儿边说几句离别言。一声声只怨着钦天监,你做闰年并闰月,何不闰下一更天?日儿里能长也,夜儿里这么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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