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汉语言中动物喻人的感情意义对比
刘立香(集美大学外国语学院,福建厦门361021)
　　摘　要:英汉语言中用动物喻人的隐喻大量存在,感情色彩和文化意义却不尽相同。通过收集50余种常见动物的名词与指人时的色彩和意义,采用定性定量相结合的分析法,初步得出以下结论: (1)英汉语言中动物隐喻的感情色彩基本倾向于贬义,英语更为明显; (2)影响人们对动物隐喻色彩和意义认定存在差异的主客观因素主要有:生产生活方式的差异、动物本身的多元特征及人类对事物关注点的不同; (3)动物隐喻的意义体现了各自的文化传统和生活信念; (4)动物隐喻的感情色彩是不断变化的。
    关键词:动物隐喻;感情色彩;文化意义
中图分类号:H31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6152(2010)02-0108-05
　　英汉语言中都有用动物喻指人的现象,并蕴含着丰富的感情色彩。通过观察可发现,英汉语言即使拿同一种动物指人,也会产生不同的感情色彩和使用效果。为了更深入地描述和解释这一现象,我们采用了里查兹的隐喻互动理论为参照。
    里查兹于1936年写成的《修辞哲学》一书,首次提出了隐喻是互动的观点。所谓互动,指隐喻中两个词义互相影响,互相启示,才能把握其意义。只有这两个因素互动,才构成隐喻意义。而隐喻本身包含本体和喻源,是一个整体。本体是所谈论的事物,喻源指相似物。本体和喻源之间之所以能互动,在于两个成分的概念中存在“共同点”。[1]在此,我们把人看作同一本体,把动物看作喻源,除了挖掘英汉动物隐喻的共同点外,主要研究两种语言对同一种动物在感情色彩和文化认知方面的差异,并试图利用隐喻的认知理论来解释。
    一、研究对象和方法
研究对象是英汉语言中50余种具有特定隐喻意义的动物词汇,通过统计分析试解决以下问题:(1)动物词汇用来比喻什么类型的人?(2)所取动物与人的共同点是什么?(3)感情色彩是褒义、中性还是贬义?各种色彩的词各有多少?二、研究过程首先,收集了与人类有关的常见的50余种动物名称,并根据范畴和与人类的关系大致分类如下:(1) (8种)昆虫类: (蠹)虫、蚕、蜜蜂、蝴蝶、苍蝇、飞蛾、蝎子、黄蜂(2) (7种)鸟类: (总称)鸟、海鸥、云雀、鹦鹉、孔雀、天鹅、猫头鹰(3) (14种)家养动物(与人类关系较为密切的动物):鸡(鸡、小鸡)、火鸡、鸭、鹅、牛(公牛、奶牛、小牛犊)、马、猪、驴、骡子、山羊、绵羊、羊羔、猫、狗(4) (21种)野生动物(与人类距离稍远的动物):鱼、虾、鳄鱼、蜗牛、鲨鱼、青蛙、兽、熊、狐狸、狼、老虎、狮子、豹子、猩猩、猴子、兔子、蛇、老鼠、鼹鼠、蝙蝠、乌龟。
    其次,通过查阅《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第四版)[2]、《麦克米伦高阶英语词典》(英语版)[3]、《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4],整理出动物名称在指人时的意义和感情色彩,并分析了本体人与喻源动物之间的共同点,然后,对感情色彩进行统计分析,发掘英汉对动物喻人的色彩差异。
    三、研究结果
1.家养动物喻人的感情色彩和文化意义从表1可见,在英语中,人们对牛的感情色彩倾向中性和贬义,如奶牛指愚蠢而不友好的女人。而在汉语中,牛是勤劳的象征,鲁迅先生曾比喻人民是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牛犊的感情色彩也是褒义的,可以用来指勇敢的年轻人。牛的吃苦耐劳和奉献精神被中国人民看重。这与中国长期以来的小农经济和耕作方式有关,牛在人们的生活中曾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有的地方至今还保留鞭春牛的习俗,祈求好收成好福气,牛不仅是人的帮手,还成了人类的朋友,甚至在牛郎织女中成了具有神奇力量的象征。可见,汉语中牛的文化代表了人民对牛的感情,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精神。
    同样,马、骡子在汉语里也占有一席之地,但地位没有牛高,感情色彩也有褒有贬,倾向中性。而对于驴,两种文化中把驴看作苦力,把人称为驴都是骂人,色彩贬义。对于羊,中国人看重的是羊温和的一面,因此,常用羊指那些性情温和的人,感情色彩倾向褒义;而英语中,山羊专指不正经的老年男子,绵羊指那些自己没有主见的人,只有羊羔,在圣经里被赋予了宗教色彩,指那些跟随基督的虔诚教徒,迷途的羔羊则是那些误入歧途,找不到方向的人,也是突出了某些人无助、轻信和依赖的性格。而猪,既不能帮人干活,也不能下蛋,又脏又臭,吃得又多,因而带上了贪婪的色彩,在两种语言中都指本性贪婪或笨拙的人。另外,猫、狗的感情色彩也不太相同,两种语言中对猫赋予的感情色彩都是中性,而对狗的看法比较复杂,一方面欣赏狗的忠诚,另一方面又反对狗盲目跟从的特点,汉语中有“走狗”,英语也用狗骂人,因而对狗的感情色彩既褒又贬。
    对于家禽类,如鸡、鸭、鹅,汉语的感情色彩倾向贬义,而英语中除鸭子外也是贬义。这主要与家禽较低的地位有关。与牛相比,鸡鸭鹅主要是生蛋的工具,没有更大的用途,并且给人的感觉不好。
    因此,人们赋予动物的感情色彩与动物本身在人们生产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有关,作用大的一般地位较高,而作用小的一般地位较低。这种互动关系决定了人们对动物感情色彩的选择和意义的确定,用这些动物指人,也就显示出了本体人的地位和说话人夹带的感情色彩。
    2.鸟类喻人的感情色彩和文化意义英汉对鸟赋予的感情色彩差距很大。对于鸟这个上义词,看法基本相同,属中性词,但是对具体的某种鸟的看法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色彩和用法。如海鸥,英语中称呼容易受骗的人,而汉语中很少用海鸥直接指人,主要因为人们古代的生产生活中海鸥并不多见,同样云雀也不多见,因而,虽然有一定的褒义,但并不用来指称人类。而与人类关系颇为密切的猫头鹰却有着不同的感情色彩,英语中指称那些眼光锐利,聪明的人,主要因为猫头鹰在夜间视力好,能洞察到细微的动静;而汉语中称某人为猫头鹰(夜猫子)指喜欢晚睡的人,与猫头鹰的生活习性有关,而骂人为猫头鹰指人不吉利,因为猫头鹰叫声凄厉,经常在墓地的树木上居住,易使人联想到死亡或灾难。此外,鹦鹉学舌的突出特点在两种文化中都有贬义色彩。而孔雀美丽的羽毛使她一方面代表美丽,而她喜欢比美的个性使她带上了骄傲的意思,因此意义出现分歧,这在两种文化中人们的认知是相同的。天鹅的美丽优雅代表了某些人的美丽优雅,汉语中称人为白天鹅是褒义;而天鹅悠闲的个性又让人联想到某些只知偷懒而对工作不太认真的人,英语中并没用天鹅来指称人,但是用作动词,指人放弃工作和责任悠闲地去某处游玩,倾向贬义。
    因此,人们对动物的认识往往与动物本身有关,如果动物有很突出的个性,人们的认识往往相同或相似,如对鹦鹉学舌的看法;而若动物有多种特点,尤其是看似矛盾的特点,人们的认识就会多元化,或者褒贬都有(如孔雀),或者只突出一方面(如猫头鹰)。因而,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下,这些动物词汇就带上了不同的色彩和意义。
    3.以虫指人的感情色彩和文化意义蚕在中国是宝贝,是奉献的象征,而在英语中因为没有养蚕的生产方式,所以并不把乐于奉献的人称为蚕。而蝴蝶既美丽又是从毛毛虫变成的,英语中把无恒心无常性的人叫作蝴蝶是看到了其变化的特点,而汉语看到的是美丽,因而有化蝶的故事,是褒义的。同样,飞蛾扑火,英语看到了飞蛾被吸引的一面,而汉语看到了飞蛾自取灭亡的结果。可见,不仅人类的生产生活和动物本身的特点决定人们对动物的看法,人类自己的认知方式和关注点也影响了认识的结果。
    4.以野生动物指人的感情色彩和文化意义对人类生命造成危害的动物如鳄鱼、鲨鱼、狼、老虎、豹子、狮子、熊、老鼠、蛇,在英汉两种文化中蕴含的感情色彩多数是贬义,如鳄鱼的眼泪,披着羊皮的狼、毒如蛇蝎等。奇妙的是,对于狮子、老虎两种语言中并无贬义,在英语中狮子象征勇敢,老虎象征威猛;在汉语中,老虎也是威武的象征,经常入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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