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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酉阳杂俎》看唐代的妇女生活

更新时间 2012-2-7 23:07:54 点击数:

   摘要:《酉阳杂俎》是晚唐时期的一部重要的史料笔记小说。该书对其时妇女的生活多有记载,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唐代妇女真实的社会面貌,如妇女的婚姻地位、妇女与文学、妇女的经济活动等,不仅可与正史相印证,甚至可补正史之不足,可信度较高,具有重要的社会价值和史料价值,对于我们深入认识当时的社会、文化大有裨益。

    关键词:《酉阳杂俎》;唐代;妇女生活

    《酉阳杂俎》是晚唐时期的一部重要的史料笔记小说,历代学者对《酉阳杂俎》的评价并不低。如《四库全书总目》记“其书多诡怪不经之谈,荒渺无稽之物,而遗文秘籍,亦往往错出其中,故论者虽病其浮夸,而不能不相徵引,自唐以来,推为小说之翘楚,莫或废也”。⋯纪昀认为它乃“小说之翘楚”,可见其对此书的重视程度。然而,一直以来对这本书缺乏系统和全面的研究。

    故笔者认为有必要对书中大量反映的妇女生活展开论述,以了解当时的社会和文化。

    《酉阳杂俎》一书的通行本为三十卷,前集二十卷,续集十卷。本文所使用的版本为1981年方南生点校的中华书局本,方南生以赵琪美《脉望馆》本为底本,以另三种本子为主要校本,间用《太平广记》、《说郛》、《类说》、新旧《唐书》、《唐会要》、《册府元龟》等参校,并酌收清代学者校勘成果,附以校勘记,是目前一个完备的本子。【2 本书的作者段成式(803—863),生于官宦之家,身世显赫,新旧两《唐书》皆有传,且方南生《段成式年谱》有详细记载,故本文不一一赘述。本文重点论述书中所反映的唐代妇女生活,敬请方家指点。

    《酉阳杂俎》一书中保存大量妇女生活的材料,经笔者粗略统计大约有七十五条,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唐代妇女真实的社会面貌,对于研究妇女史和社会史有极大的价值。这七十五条材料反映唐代妇女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妇女的婚姻地位、妇女与文学、妇女的经济活动等。

    一

、妇女的婚姻地位唐代妇女在婚姻方面有较大的自主权,在社会和生活上有较高的地位,体现在贵族妇女的嫉妒个性和平民妇女再嫁自由两个方面。

    (一)贵族妇女的嫉妒个性

唐代女性妒忌的性格在贵族妇女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这也充分反映出贵族妇女在家庭中拥有较高的地位。关于妒妇的记载可以在《酉阳杂俎》前集卷四《境异》和前集卷八《黥》中找到,帮助我们了解当时的社会风习。

    帝女子泽,性妒,有从婢散逐四山,无所依托。东偶狐狸,生子日殃;南交猴,有子曰溪;北通攫狠,所育为伧。l J房孺复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浓妆高髻,月给燕脂一豆、粉一钱。有一婢新买,妆稍佳,崔怒日:“汝好妆耶?我为汝妆。”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梁,灼其两眼角,皮随手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脱,瘢如妆焉。

    又如前集卷十四《诺皋记上》载:临清有妒妇津。相传言,晋泰始中,刘伯玉妻段氏,字明光,性妒忌。伯玉常于妻前诵《洛神赋》,语其妻日:“娶妇得如此,吾无憾焉。”明光日:“君何以水神美而欲轻我?吾死,何愁不为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 ⋯ 故齐人语曰:“欲求好妇,立在津口。妇立水旁,好丑自彰。”第一一一则材料是个传说,皇帝的女儿泽嫉妒成性。大概泽的婢女很美丽,泽嫉妒她们,她们为逃生而择他路,四处奔走。笔者疑此处有脱文,“有从婢散逐四山”又出现东、南、北三个方位,而没有“西”,因对照其他版本也是如此记载,姑存疑。第二条材料中的房孺复是宰相房瑭的儿子,而他的夫人崔氏是“台州刺史崔昭女”,出自世家大族,地位显赫。崔氏嫉妒心强,不允许身边的婢女浓妆。新来的婢女不知主子好恶,被崔氏“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梁,灼其两眼角”,残忍至极 这与旧《唐书》卷一一一《房孺复传》记载一致:“又娶台州刺史崔昭女,崔妒悍甚,一夕杖杀孺复侍儿二人,埋之雪中。”_6 但是《酉阳杂俎》的记载更详细,可以补充两《唐书》的内容,充分体现出上层妇女嫉妒成性、泼悍无礼。第三条材料也是传说,刘伯玉的妻子段氏嫉妒丈夫爱慕洛神,“自沉而死”,不惜以生命抗争,虽然解一时之气,但她永远地失去了丈夫的爱。

    这三条材料同时反映出唐代贵族妇女嫉妒心强,而这种个性的形成与她们的家庭地位较高有很大的关联。如果贵族妇女在家庭和社会上没有较高的地位,恐怕也很难形成嫉妒、泼悍的个性。第二条材料与正史记载相一致,补充正史的小足,则反映了《酉阳杂俎》有较高的史料价值。

    关于上层贵族妇女妒忌的个性,段成式在《酉阳杂俎》前集卷八《黥》中有概括性的结论,他认为大历以前的妒妇较多,现节录原文如下:大历以前,士大夫妻多妒悍者,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故有月点、钱点。

    事实上,在整个唐代,“妒妇”是一直存在的。

    李斌城等编的《隋唐五代社会生活史》中强调:“其实唐代妒妇并非大历以前士大夫多有妒妇,大量史载证实,大历以后至唐亡,包括士大夫在内的贵族官僚等妻,多有妒悍者。”l8 书中举出大量事例证明妒妇的存在一直继续到唐亡,体现出唐代妇女在婚姻生活中有较高的地位,拥有较大的自主权。

    (二)平民妇女的再嫁自由

唐代政治清明、社会开放,妇女的自由在婚姻方面体现得比较明显,如《酉阳杂俎》前集卷¨}J二《语资》和续集卷二《支诺皋中》对妇女再嫁自由的记载:薛平司徒尝送太仆卿周皓,上诸色人吏中,末有一老人,八十余,著绯⋯ ⋯居岁余,忽听船上哭泣声,皓潜窥之,见一少妇,缟素甚美,与简老相慰。其夕,简老忽至皓处,问:“君婚未?某有表妹,嫁与甲,甲卒,无子,今无所归,可事君子。”皓拜谢之,即夕其表妹归皓。

    贞元中,望苑驿西有百姓王申,手植榆于路傍成林,构茅屋数椽,夏月常馈浆水于行人,官者即延憩具茗⋯⋯ 王申大惊异,妻犹爱之,乃戏日:“妹既无极亲,能为我家作新妇子乎?”女笑日:“身既无托,愿执粗井灶。”王申即日赁衣贳礼为新妇。ll。。

    第一条材料中的少妇年岁尚小却成为寡妇,她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担忧哭泣,正好周皓单身,简老遂替表妹成全了一桩美好姻缘。第二条材料中的王申于驿站旁开茶店,招徕行客。一贫家女子“夫死无子”,王申即纳为新妇。这两条材料反映了唐代寡妇再嫁之容易,她们的再嫁不会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在婚姻方面拥有较大的自主权。

    二、妇女与文学

唐代是中国文学史上极为辉煌的时期,诗歌的繁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广大的妇女也参与文学创作,留下千古奇葩,传唱不朽。如《酉阳杂俎》续集卷三《支诺皋下》记载:成式(一作段文昌)三从房叔父某者,贞元末,自信安至洛,暮达瓜洲,宿于舟中。夜久弹琴,觉舟外有嗟叹声,止息即无⋯ ⋯诗凡二百六十二字,率叙幽冤之意,语不甚晓,词故不载。其中二十八字曰:“痛填心兮不能语,寸断肠兮诉何处。春生万物妾不生,更恨魂香不相遇。”u中书舍人崔嘏弟崔暇,娶李氏,为曹J,i、I刺史,令兵马使国邵南勾当障车。

    后邵南因睡忽梦崔女在一厅中,女立于床西,崔暇在床东,执红笺题诗一首,笑授暇。暇因朗吟之,诗言:“莫以贞留妾,从他理管弦。容华难久驻,知得几多年。”梦后才一岁,崔暇妻卒。l1又如续集卷六《寺塔记下》载:宣阳坊奉慈寺,开元中,虢国夫人宅⋯⋯ 寺成后二年,司农少卿杨敬之小女,年十三,以六韵诗题此寺,自称关西孔子二十七代孙,字德邻。警句云:“日月金轮动,桷檀碧树秋。塔分鸿雁翅,钟挂凤凰楼。”事因见,敕赐衣。¨第一条材料反映民间女子郑琼罗的诗歌才艺,这条材料是成式三从房叔父那里听来的。郑琼罗父母双亡,命运悲戚,因不满门吏子欺辱自杀,又无人申雪,抱恨四十年,她的诗是对她命运的写照和自伤。所以读来真切感人,可见其文学功底。第二条和第三条材料都是反映贵族女性的诗歌创作的,值得注意的是司农少卿杨敬之小女,年仅十三岁,就能创作出绝妙的诗歌,并获得皇帝的赏赐。可见统治阶级对诗歌的倡导和重视,反映当时社会诗歌之盛行。总之,唐代知书善诗章的女性不计其数,她们在文学领域十分活跃,为唐代文学的辉煌灿烂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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