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比较视阈下“电子民主”发展的现实性介入
阙天舒
[摘要]在西方国家,电子民主是在二战结束与电脑的问世之后逐步发展起来的,它与成熟的代议制结合,成为独有的发展模式,网络投票、网络竞选是其显著特色。中国的电子民主刚开始起步,它的发展是基于技术推动、政治因素以及社会动因的结果,协商民主则是其主要表现形式。对中西“电子民主”的发展作一个现实性的比较,可以发现,由于各国民主发展的基础、环境不同,电子民主的发展在现实中也有很大差别。中国需要并正在形成自己的政治发展的模式,应该把协商民主和电子民主结合起来,使电子民主逐步成为社会主义民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关键词]电子民主;发展模式;协商民主;代议制民主
[中图分类号] D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4—0633 (2010) 02—006—05
一、西方电子民主的溯源及其发展
从世界各国的政治发展的道路和经验来看,民主政治可以有多种模式,而不是一种。英国著名学者戴维赫尔德在《民主的模式》一书中,概括了西方学术界有关民主的种种模式,包括古典民主、直接民主、保护型民主、发展型民主、合法型民主、参与型民主、自治型民主、共和主义民主、自由主义民主、精英主义民主、多元主义民主等等。而电子民主则是与信息时代相匹配的民主。过去几十年间,关于电子民主的学术文献的总体趋势是探讨该概念是如何与古典民主模式相联系的。其中,大部分文献在以电子民主所主张的目标和价值观基础上,对因使用了信息通讯技术、因特网而产生的政治体制形式进行了论述。亚瑟·爱德华兹(ArthurEdwards)从民主的两个层面(个人主义对集体主义,认知对协商)界别了电子民主的三种视角:一种是民粹主义的视角、一种是自由主义的视角、另一种是共和主义的视角。①道格·舒勒(Doug Schuller)研究了与因特网相关的政治实践是否符合达尔提出的民主的标准。②詹斯·霍夫(JensHoff)则使用了传统的公民观念(自由主义、共和主义、共产主义和激进主义),他认为电子民主的四种模式是由于使用了因特网而出现的(用户至上、公民投票、多元主义、参与式)。③戴克(Janvan Dijk)在考虑了民主的目的(精英选择、舆论的形成、决策)和实现这些目标的手段之后,提出了电子民主的六种可能的模式(守法、竞争、公民投票、多元主义、参与和自由意志)。④韦德尔(ThierryVedel)从不同的角度分析了民主的三种主要视角(精英主义、多元主义、共和主义)下政府是如何使用因特网的。⑤“电子民主借助于信息通讯技术和网络技术,通过公民更切实、全面的政治参与,保持了民主的本质理念,这是电子民主特征的核心所在”。〔1〕特别是当传统代议政治及大众媒体无法充分发挥原有功能时,电子民主在西方似乎是另一种势在必行的民主新方式。
    20世纪90年代,美国佛罗里达国家大学凯文希尔和蒙玛斯大学的约翰林斯出版了《虚拟政治学:电子计算机化空间的身份与社区》;美国学者威廉·都顿出版了《网络社会:数字化时代的信息政治学》等。在这些著作里,他们探讨了网络时代民主政治的发展趋势与具体特征。不过,西方以信息技术来推动民主发展的想法并不是在网络时代才出现,而是在二战结束与电脑的问世之后逐步发展起来的。在此,我们厘清了三个发展阶段:电子民主发展的第一阶段起始于20世纪50年代,其标志是诺伯特·韦恩纳(NorbertW iener)的控制论的兴起。
    在这个时期,电脑技术和自动化系统开始被应用,它对二战后的政治协商以及冲突消弭的过程进行了重新评定。此时,控制论不仅提供一个更好的熟悉社会现实的分析框架,而且也显示了社会整形的可能性。这种方法认为,决策的过程体现了一种反馈控制的循环过程,在这一过程中,有组织的系统对周围环境的变化进行调整并作出回应。电脑因而被视为一种新介质,它能处理大量的信息,从而可以得出更合理的结论。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指出,这种控制工具能够消除人的感情,克服决策制定者的有限理性。①但这种方法不断受到批评,直至20世纪60年代末才最终消停。反对者认为,这种方法把政治过于简单化了,真正的现实应是,科学系统能通过可预见的方式对环境作出回应,而且可以实现明确的目标,故而它也被称为技术的官僚化。例如,珍·梅诺(JeanMeynaud)认为,政治过程不应被视为一个“黑箱”,它通过技术表现出了一个不可消解的复杂性,而这种技术应被政治化。②其他的批评家,尤其是哈贝马斯,他认为政治权力和政治意愿之间不应被混淆。
    尽管电子民主的初次探索并不成功,但从这个阶段开始,电脑的使用大大提高了管理效率并改善了政府的工作。
    之后,由于电脑的使用,首先在20世纪60年代,像计划程序及预算系统(PPBS)等管理技术的引进,然后是20世纪90年代的电子政府计划的实施,使工作更有成效,成本投入得更少。
    西方电子民主的第二个阶段是介于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之间,在这期间,有线电视网络和个人电脑出现并普及。在20世纪60年代末期,许多西方的工业国家遭遇了社会危机,其后,新的技术设施在政治上开始被使用。
    结果,新社会运动开始兴起,新政治概念开始形成。据此,通过地方行动的协调而不是国家中央机构的控制,社会将从下到上得到更好的改造。在这种阿玛蒂·埃蒂斯尼(Amita Etzioni)所称的积极的社会中,地方社区成了新政治参与的主要场所。由于技术和政治上所发生的这些变化,远程民主这个词汇出现,它显示出两种新的举措。③一方面,电视可以对公共听证会、辩论和公民讨论进行转播,而且能够通过电话回拨的方式与观众产生互动,因此,电视开始成为选区中的一种新的联系方式以及参与形式。与前面一种旨在加强民选官员与公民之间的沟通的举措相反,另一种主要是着眼于促进公民之间的社会联系。
    此时,地方社区网络日渐兴起,它使得公民在地方上保持了联系。这些网络在美国尤为突出,在20世纪80年代,它又进一步发展,成为所谓的自由网络。
    不过,电子民主在第二阶段的发展遇到了技术上(比如,有线电视网络实时交互性的缺乏和计算机联网的不足问题)以及媒介的日益商业化等限制。因此,它未能实现目标,即扩大政治上的公共空间。然而,这个阶段推促了以信息和通讯技术来发展民主的潜力,从而为电子民主在第三阶段的发展搭建了舞台。
    第三阶段,电子民主领域中大部分争论与理解都已出现。上世纪90年代,因特网的出现使整个新的传播媒介更加廉价、迅捷并易于使用,而且也出现了一种新概念,即如约翰·派瑞·巴洛(John PerryBarlow)在1996年所述的信息自由、网络空间的政治独立以及虚拟公民。这种视角要求缔造一种新时代,在这个新时代中,有与网络现象交织在一起的新的政治和公民参与、创造性的个人主义、社会团结、政治自由主义。在这种视角下,因特网不仅成为解决民主问题的新工具,而且也构建了一种新的集结方式与不同寻常的政治制度,它们不再发生于民族国家的疆域内,而是在一个开放的、去领土化的和无等级的空间运作。
    1995年,美国学者马克·斯劳卡提出了网络民主概念,在他看来,电子民主可以理解为以网络为媒介的民主,或就是在民主中掺入网络的成分。随后,英国学者亚历山大和帕尔在1998年出版了《数字化民主》一书,对网络社会中的民主现象也作了一定探讨。凯恩·桑斯坦在2003年出版的《网络共和国———网络社会中的民主问题》中,也从政治学、法学和传播学等角度,论述了一个真正民主的环境,并论述了信息多元的重要性。
    虽然网络政治的视角涵盖了许多变化,但有两个主要趋势可以彰显。一种是莱恩格尔德(Howard Rheingold)勾勒的虚拟社区。他把虚拟社区界定成在互联网中的社会集结,此时,众多公民可以长时间进行公共讨论,而且,大量的个人感情在网络空间中编织成一张个人关系网。①另一种趋势是由埃丝特·戴森(EstherDyson)、乔治·吉尔德(George Gilder),乔治·基沃斯(George Keyworth)和托夫勒(Alvin Toffler)在他们的“资讯世纪大宪章”(MagnaCarta for theKnowledgeAge)中提出的,即在知识时代中,权力不再以物质属性为基础,而是立足于观念的交换,此时,灵活的、为公众服务的政府鼓励了人们彼此之间的沟通,并以契约的方式对此进行了组织。因此,他们认为:知识丰富与知识贫乏之间的差距在新时代消弭了,国家的中央权力不可避免地式微了。网络民主赋予公民进行决策的权力。②总之,这些方法把网络空间确定为新政治制度的开始,在这方面,他们与电子民主发展第一(完善国家机器)或第二阶段(复兴公民中的社会联系)中所提出的观点是大相径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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